
看到一篇剧评提到,《陈情令》传承了武侠文化,魏无羡身上有杨过、令狐冲的影子。
我瞬间就领悟到了这一点。
毕竟我小时候可是很喜欢杨过、令狐冲的。
倘若说杨过的故事置于家国危难的大背景下,对江湖的反思还并非主体,那么作为历史背景架空的《笑傲江湖》,其中的“江湖”就颇耐人寻味了。江湖争霸大乱斗乃是《笑傲江湖》的主线情节。
与魏无羡修“诡道”而遭正道人士鄙夷相仿,令狐冲加入了“日月神教”,也就是“魔教”,同样被正道人士所不齿。
虽说年代久远,我已记不清《笑傲江湖》的具体情节,但以岳不群为代表的正道人士恶行做尽,而被称作魔教的令狐冲却行侠仗义,这种对比与反讽极为强烈。最终令狐冲与任盈盈喜结连理,一曲“笑傲江湖”道尽平生心意。
在我们探讨《陈情令》的情节与人物时,往往将重点置于人物间的恩怨上。这里薛洋的一句话说得很在理,“孰是孰非、恩多怨多,外人说得清吗?”这虽是他为自己作恶的狡辩,但其内涵并非毫无道理。比如魏无羡与江澄这对兄弟间的恩怨,着实难以说清。剧中人物塑造得极为立体,不存在绝对的、扁平化的好人坏人,每位观众都能依据自身经验做出判断。然而若纠结于此,实则会忽略更重要的东西,即魏无羡的对立面并非江澄,甚至也不是金光瑶,而是剧中那个正道世界,成人江湖。
那么,在魏无羡所处的这个时空,他和同时代人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江湖呢?
五大家族掌管天下,无人制约。

百年前,五大家族联手击败薛重亥,那时他们皆站在正面立场。就连温家的家训中都写明恃强凌弱者该杀,可见那时的温家也是正派的。可为何百年后温家就黑化了呢?只因一旦某个家族势力独大,却没有相应机制加以制约。
待到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,温氏覆灭,结果不过是金家登上巅峰而已,依旧没有制约机制。论及私德,金光善沾花惹草,其他仙家未必不知,却无人质疑。论及公德,他包庇薛洋,间接导致了后来义城的悲剧。
不能将这些都归咎于金光善个人品质恶劣,当个人不受约束时,这种败坏是迟早且必然的。
2. 仙门家族势力强大,仙二代子弟良莠不齐
由于对仙门家族缺乏制约,到了仙二代也就缺少有效机制管束。蓝家、聂家还好,温家的温晁自不必说,金家还有金子勋这般不讲理的人,到了金凌虽说心眼不坏,但也是一身霸道脾气。就连仙门小家亦是如此,栎阳常氏的常慈安显然也是个被娇纵的子弟,薛洋的指头被碾断都无处说理。
3. 缺少基本人文关怀,公开虐俘无人阻拦
不伤害战败方的老弱妇孺,这是现代观念,确实不能对古人要求过高。但怜悯弱小总归是基本人性吧,百凤山围猎时,温氏族人站在靶前无人阻拦,魏无羡后来为此自责,然而更该自责的难道不是其他那些名门正派的家主吗?他们这种冷漠态度,也就致使后来魏无羡保护温情、温宁和剩余的温氏族人,被理所当然地视为大逆不道。

4. 仙门子弟不约束口舌,欺负弱势人群
若说前面那些是大的方面,这一项看似是小的方面,但也体现了仙门中的风气。
对于魏无羡,虽说江宗主将他当作儿子养育,他自身性格又好,一般世家子弟没什么可说的,但金子勋还是会称他是“家仆之子”。

看似这一句句嘲讽无关紧要,可就是这样的话语,促使金光瑶后来成了大反派(和对薛洋一样,我认为不能因此免除他个人的责任,但别人的语言暴力确实是让他心理扭曲的重要因素)。包括献舍的莫玄羽,也是这种霸凌的对象。正因金光瑶诬陷他会被众人相信,才积累起莫玄羽巨大的恨意,宁可献舍也要出气,这才有了后世的魏无羡。
所以,若论责任,魏无羡也好,江澄也好,他们各自悲剧的根源都在这个江湖上。
魏无羡的选择是抗争。
此前他为救人对抗温氏,莲花坞覆灭的责任怎能算到他头上。责备他招来祸端是典型的责备受害者的行径(没错,莲花坞覆灭魏无羡也是受害者,莲花坞也是他的家啊)。

后来他为救温氏老弱妇孺与正道决裂,不得不说是正道的狭隘与贪婪(觊觎他手中的阴虎符)所致。每次他都是被动反应,而非主动出击。他确实有责任,这个责任就是蓝忘机所说的,他手中的法宝不好控制,有危险性,他无法保证。但相较于正道的不由分说主动讨伐,他确实不应承担全部责任。师姐是在他的无法控制和正道的竭力排斥之间成了牺牲品,将师姐身亡的责任全算在他头上也是冤枉。

对江澄而言,他不可能去反思正道江湖的结构性问题,他一直不知换丹真相,也一直不知当年的事情背后有金光瑶的阴谋陷害,他总得为自己的家庭悲剧找个出口。他的恩怨情仇都纠结在魏无羡身上,这是自然反应。但说到底是谁造成了悲剧呢?这个所谓的正道江湖难道责任不是更大吗?
艺术是现实的反映。《陈情令》或许没有《笑傲江湖》那般宏大的世界观正规实盘配资公司,但反映出的情形是相似的。而这种相似恐怕源于两部作品所共同基于的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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